www.kzcs1.com:危险禁毒人生:力量悬殊多次放走运毒者(组图)

  •  最近更新:4-27 发布:110 字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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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李登荣:云南省临沧市禁毒支队支队长,一级警督警衔,被称作“中国禁毒前沿的毒魔克星”,他所在的禁毒支队曾被国务院表彰为“模范禁毒支队”。

         

     李登荣的同事在介绍禁毒形势

        新京报讯 武装贩毒日益突出,云南临沧禁毒支队支队长表示办案要重策略少蛮干,不怕被说“贪生怕死”

        -对话动机

        “金三角”是对我国危害最大的毒源地,而临沧与“金三角”接壤,成为云南乃至全国禁毒的前沿阵地和主战场。

        因边境通道多无天然屏障,境内外大批毒贩内外勾结,进行跨国界、跨地区的走私贩毒活动,武装贩毒越来越严重。

        今天是国际禁毒日,日前,在公安部组织的禁毒宣传活动中,本报记者与临沧市禁毒支队支队长对话,倾听他禁毒的忧喜人生。

        -对话人物

        李登荣

        云南省临沧市禁毒支队支队长,一级警督警衔,被称作“中国禁毒前沿的毒魔克星”,他所在的禁毒支队曾被国务院表彰为“模范禁毒支队”。

        临沧市禁毒支队支队长李登荣,几次差点命丧毒贩手中,面对多名朝夕相处的兄弟遭毒贩黑手,他选择了一个自认为更加理智的办案思路,在力量悬殊的情况下,多次放弃抓捕毒贩。而这种做法,招致一些误解,还有人说他“贪生怕死”。

        作为毒案侦破指挥者的李登荣说,“我再也不希望看到战友流血牺牲了。”

        毒贩配“三手”手枪手雷手榴弹

        新京报:现在临沧武装贩毒的形势是什么样子?

        李登荣(以下简称“李”):很严峻。现在,毒枭们都在给手下运毒的马仔灌输这样的思想,“被公安抓到就是死,如果反抗还可能有逃生的机会”。这种思想,给我们民警的生命安全带来很大的威胁。

        边境毒贩们形成了这样的“行规”:运输1公斤左右的毒品,配一颗手榴弹,运输3公斤的毒品,配两颗手雷,如果运输的毒品超过5公斤,就配一把枪。

        2000年至今,临沧禁毒支队共破获武装贩毒案45起,缴获枪支117支、手榴弹27枚、子弹1021发。

        新京报:最近有这样的武装贩毒案吗?

        李:有啊。今年已经破获两起武装贩毒案了。这几年比较大的一个,是去年的特大跨国武装制贩毒案。主犯曾志阳自2003年以来,伙同50多名毒贩,在境内外制贩毒两吨多。

        新京报:这个团伙有武器吗?

        李:有。曾志阳这个人就随身携带一支冲锋枪和两支手枪。我们侦查员跟踪他的时候发现,他枪不离身,子弹上膛。当时他扬言,“如果发现有人要抓我,我就和他拼个鱼死网破。”

        后来,在缅甸警方的配合下,他被控制,潜逃中把三支枪全部留在了丢弃的车上,怕与缅甸警方枪战被当场击毙。当时根据线索,捣毁了两个新型毒品加工厂,缴获毒品533.2公斤。

        新京报:毒贩一般都有什么武器?

        李:一般都是手榴弹、手雷和手枪,有的大毒枭还有更厉害的武器。2002年,我们在缅甸警方配合下打掉了一个大毒枭,叫刘明。击毙这个人后在他的住宅内,搜出了一门火炮、3挺机枪。

        禁毒10年来牺牲7个兄弟

        新京报:武装贩毒这么突出,伤亡大吗?

        李:近10年来,临沧禁毒民警中有7人在武装对抗中牺牲,68人伤残。

        其中很多都是经常在一起的兄弟。知道他们牺牲,很难过,去家里安慰亲属,觉得很愧对这些家属。

        新京报:牺牲的人里面,除了普通禁毒民警还有干部吧?

        李:有啊。2000年,我还是副支队长。10月8日,我们获得情报,有两名毒贩将从缅甸果敢杨龙寨背运毒品入境。

        当时我们还有个副支队长叫张学强,我记得他当时好像刚刚升任副支队长只有四五个月。他带了4个民警去山林设伏。

        9日凌晨3时左右,毒贩现身了。发现中了埋伏,毒贩突然扔出一颗手榴弹,张学强被炸成重伤,还有4个民警也被炸伤。

        半年后,张学强伤情一直没有完全好,因为并发症倒在了另一禁毒案件的办案现场。他家里当时还有老人。

        新京报:你自己遇到过危险吗?

        李:遇到过,毒贩有枪的情况遇到过5次,但都是在毒贩还没有来得及拔枪,我就扑上去了。手榴弹遇到过3次,但没有炸。

        新京报:为什么没有炸?

        李:呵呵,有很多马仔,就是帮大毒枭运毒的人,很多都没有见过手榴弹,都是运毒前一会儿人家教他,遇到公安就拉手榴弹的拉环扔出去。可是很多马仔在那种紧急情况下,经常忘记拉拉环就把手榴弹扔出来了,我们吓坏了,结果没炸。

        新京报:对付武装贩毒,禁毒的装备怎么样?

        李:检查很大程度上还依靠人,比如查客车,还是主要靠民警人力清查。但我们不可能把所有通过的车辆一辆不漏地查,这样人力物力都应对不了。

        个人防护装备也太差。一件防弹衣,3公斤重,民警上山堵毒贩,根本不可能穿着笨重的防弹衣爬山。而且天气热的时候,穿着也难受。

        新京报:那民警随时有危险?

        李:是啊。近年来,境内外毒贩携带的武器较为先进,杀伤力大,勃朗宁手枪、苏制手雷甚至小钢炮,都能从境外很容易就弄到。而且武装对抗都是短兵相接,一旦毒贩有枪,往往防不胜防。这个现状,暂时没有办法能改变。

        新京报:身边的兄弟们伤亡,对你有什么触动?

        李:我后来就强调,不怕死固然很好,但是要死得值得,办案要重策略不蛮干。2002年后,支队再也没有出现过大的伤亡。

        新京报:有过思路变化的阵痛吗?

        李:有的。一次,下辖的郑康县接到情报,该县境内的一处原始森林有人在运输易制毒化学品出境。但对方具体有多少人、是否有武器,都不知道。

        我派出8名民警携带武器、干粮和水,前往林中设伏。山上,通讯设备都没有用。8名民警在深山中苦守两昼夜后,运毒的队伍出现了。

        新京报:双方发生枪战了?

        李:没有。这个运输易制毒化学品出境的队伍,有57匹马,押解人员有48人。民警当时无法判断对方是否拥有武器,48人中是否有不知情的老百姓。如果火拼,8名民警没有胜算,还可能误伤老百姓。

        经过权衡,8个人悄悄撤退,放走了这支运毒队伍。

        新京报:他们归队后,你怎么处理的?

        李:他们一回来,就找我请求处分。我没有处分他们,也没有把这件事上报给领导,怕这些民警有压力。

        新京报:为什么不上报?

        李:如果这个事情当时传出去,会有人说我们的民警贪生怕死,放走了毒贩。但是我能理解当时民警的处境,让8个人去对付可能拥有手枪、冲锋枪和手榴弹的48个人,无异于让他们送死。

        新京报:你自己遇到过这种情况吗?

        李:有啊。我还在县上做公安局副局长时,曾经和一名民警化装成货主,押解一名愿意戴罪立功的毒贩,去设伏抓捕前来购买毒品的毒贩。交易地点设在一个宾馆里,进入房间,对方三人,其中两人手持军用匕首,把我们两个逼在了墙边。持刀的两人身材魁梧,人高马大。

        最后,我选择了放弃。因为那个愿意戴罪立功的毒贩,随时可能变脸。那么,敌我力量就是四比二,而且对方有武器,我们是空手。

        新京报:你害怕了?

        李:不是我害怕。当时我就在门边随时可以夺门求援,但我的那个同事站位没站好,一旦动武非死即伤。最后交易正常进行了,毒贩们花钱买走了本是诱饵的毒品。我当时也做好了挨处分的打算。

        不过,我当时冲进对面的房间,朝楼下守候的民警大吼,“堵住出来的三个男的”,毒贩最后还是被抓住了。

        新京报:后来有人议论你?

        李:哈哈